道经 · 第 2 / 81 章
第二章美丑相生
天下皆知美之为美，斯恶已；皆知善之为善，斯不善已。故有无相生，难易相成，长短相形，高下相倾，音声相和，前后相随。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，行不言之教，万物作焉而不辞，生而不有，为而不恃，功成而弗居。夫唯弗居，是以不去。
白话
天下人都知道什么是美，丑也就同时出现了；都知道什么是善，不善也就同时出现了。所以有和无相互生成，难和易相互成就，长和短相互比较才显出来，高和下相互依存，乐音和人声相互应和，前和后相互跟随。因此圣人用无为的方式处事，用不说话的方式施教。让万物自己兴起而不加干涉，生养了它们却不占为己有，有所作为却不倚仗，成就了功业却不居功。正因为不居功，功业也就不会离开他。
注释
- 斯恶已
- 斯，就；恶，丑；已，同“矣”。
- 相倾
- 相互依靠。帛书本作“相盈”，汉代避汉惠帝刘盈的讳改作“倾”。
- 不辞
- 王弼本作“不辞”，意思是不推辞、不干涉；帛书本作“弗始”，意思是不去开创、不做主导。
- 弗居
- 不自居其功。
古注
王弼怎么读魏 · 王弼《老子道德经注》
王弼认为美与恶、善与不善就像喜与怒、是与非，本是同根同门，不能只取一边。这六对都是自然如此，刻意去做就会失败。
展开王弼注原文
美者人心之所进乐也，恶者人心之所恶疾也，美恶犹喜怒也，善不善犹是非也，喜怒同根，是非同门，故不可得而偏举也，此六者皆陈自然，不可偏举之名数也，自然已足，为则败也，知慧自备，为则伪也，因物而用，功自彼成，故不居也，使功在己，则功不可久也。
河上公怎么读汉 · 河上公《老子章句》
河上公把前半句读成警告：自我张扬美好，就会招来危亡；人人都知道善，就会人人去争。圣人用道治国，用自身做表率。
展开河上公注原文
天下皆知美之为美，自扬己美，使显彰也。斯恶已。有危亡也。皆知善之为善，有功名也。斯不善已。人所争也。故有无相生，见有而为无也。难易相成，见难而为易也。长短相形，见短而为长也。高下相倾，见高而为下也。音声相和，上唱下必和也。前后相随。上行下必随也。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，以道治也。行不言之教；以身师导之也。万物作焉各自动也。而不辞，不辞谢而逆止。生而不有，元气生万物而不有。为而不恃，道所施为，不恃望其报也。功成而弗居。功成事就，退避不居其位。夫惟弗居，夫惟功成不居其位。是以不去。福德常在，不去其身也，此言：不行不可随，不言不可知，即上六句，有高下长短，若开一源，下生百端。百端之变，无不动乱。
版本异文
帛书本在“前后相随”之后多“恒也”二字，强调这是永恒的规律。郭店楚简也有这一章。
自问三题
- 你最近一次“因为知道了什么是好，就开始焦虑”是什么时候？
- “功成而弗居”在现代职场里是美德还是吃亏？
- 举一个“难易相成”的例子，来自你自己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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