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经 · 第 65 / 81 章
第六十五章玄德深远
古之善为道者，非以明民，将以愚之。民之难治，以其智多。故以智治国，国之贼；不以智治国，国之福。知此两者亦稽式。常知稽式，是谓玄德。玄德深矣，远矣，与物反矣，然后乃至大顺。
白话
古代善于行道的人，不是用道使百姓变得精明，而是用道使百姓变得淳朴。百姓之所以难治理，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。所以，用智巧治理国家，是国家的祸害；不用智巧治理国家，是国家的福气。懂得这两者，也就懂得了治理的法则。常常懂得这个法则，就叫作深远的德。深远的德又深又远啊，与万物一起回归本原，然后才能达到完全的顺应自然。
注释
- 明民
- 使百姓精明、机巧。
- 愚之
- 使百姓淳朴；“愚”不是愚弄，而是淳朴。
- 稽式
- 法则、模式；河上公本作“楷式”。
- 与物反
- 与万物一起返回本原。
- 大顺
- 完全的顺应自然。
古注
王弼怎么读魏 · 王弼《老子道德经注》
王弼说，“明”是多见智巧、欺诈而蒙蔽了质朴；“愚”是无知守真、顺应自然。用智术去打动百姓，百姓知道了这些手段就会躲避，思虑越密，奸伪越多。
展开王弼注原文
明谓多见智巧诈蔽其朴也，愚谓无知守真顺自然也，多智巧诈故难治也，智犹治也，以智而治国，所以谓之贼者，故谓之智也，民之难治，以其多智也，当务塞兑闭门，令无知无欲，而以智术动民，邪心既动，复以巧术防民之伪，民知其术，随防而避之，思惟密巧，奸伪益滋，故曰以智治国国之贼也，稽同也，今古之所同则不可废，能知稽式是谓玄德，玄德深矣远矣，反其真也。
河上公怎么读汉 · 河上公《老子章句》
河上公说，不是用道去教百姓明知巧诈，而是用道德教百姓质朴不诈伪；让有智惠的人管理国家，必定远离道德、妄作威福，成为国家的祸害。
展开河上公注原文
古之善为道者，谓古之善以道治身及治国者。非以明民，不以道教民明知巧诈也。将以愚之。将以道德教民，使朴质不诈伪。民之难治，以其智多。以其智多，故为巧伪。以智治国，国之贼，使智惠之人治国之政事，必远道德，妄作威福，为国之贼。不以智治国，国之福。不使智惠之人治国之政事，则民守正直，不为邪饰，上下相亲，君臣同力，故为国之福也。知此两者亦楷式。两者，谓智与不智者。当知，智者为贼，不智者能为福，是治身治国之法式也。常知楷式，是谓玄德。玄，天也。能知治身及治过之法式，是谓与天同德也。玄德深矣，远矣，玄德之人，深不可测。远不可极也。与物反矣，玄德之人，与万物反异，万物欲益己，玄德施与人也。乃至于大顺。玄德与万物反异，故能至大顺，顺天理也。
争议与不同读法
愚民政策吗
这是《道德经》最受争议的一章之一。批评者认为这是赤裸裸的愚民主张；辩护者认为老子要的是“淳朴”而不是“愚昧”，而且他同样要求统治者自己“若愚”（第二十章“我愚人之心也哉”）。
自问三题
- “以智治国，国之贼”，在今天还成立吗？
- 本章与第三章、第二十章放在一起读，你的理解有没有变化？
- 你所在的组织，是在“明民”还是在“愚之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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